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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老人拾荒助学 他资助的最后一位大学生毕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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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标题:从80岁到90岁,杭州老人拾荒助学 今夏他资助的最后一位大学生毕业)

临近午夜,大白天老杭州生活气息浓厚的刀茅巷,暑气渐消,变得不热,也很安静,偶尔有行人或车辆路过。

8月8日晚上11点,刀茅巷60号的大门开了。

无花果爷爷王坤森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,出门拾荒。

钱江晚报的读者一定都记得这位可敬可爱的老人家。

3年前的夏天,他因为家门前的无花果树而被大家认识,那也是我和无花果爷爷的第一次见面。

见了面才知道无花果爷爷半夜拾荒助学的事,并且这事还和“中天·钱报”助学行动有着渊源。

此后的三年,我多次去找爷爷,有时是有读者惦记他了,有时是我自己想他了。

今年春天,我又一次在夜里寻觅过王爷爷,但那天没见到他,后来还是听他们家对面海鲜铺的老板锋子讲,“爷爷有时候凌晨一点才出门。”

锋子说,王爷爷身体还不错,仍旧夜夜拾荒。

又到夏天,“中天·钱报”第十六季如约开启。

大家再一次惦记起了王爷爷。

今年90岁的他还好吗?

这个夏夜,我在刀茅巷等到了王坤森爷爷。

月光下,灯影里,王爷爷的背似乎愈加弯了,看上去也清瘦了不少。

又一年无花果成熟 爷爷资助的最后一名学生毕业了

虽然天气还没有凉快下来,到底立秋已经过了。夏与秋交接时节,作物成熟,收获的季节开始。

王爷爷家窗外,四棵无花果树已经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实。

无花果又一年成熟了。

2019年夏天,王爷爷曾在无花果树上挂出一块牌子:“为孩子们种的无花果,请君莫私摘”,落款是“一位爱孩子的老人”。

此后经过三次寻觅,记者才逐渐了解了王爷爷深夜拾荒助学的故事,和“中天·钱报”助学行动有着莫大的渊源。

从2012年7月18日开始,王爷爷翻拣家门口的垃圾桶,把一张张报纸、一个个塑料瓶易拉罐收集起来,卖钱,攒起来给那些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孩子做学费。

这一坚持就是十年。

王爷爷也从80岁走到了90岁。

今年,无花果不大甜,但是王爷爷心里很甜,他资助的最后一名学生已经大学毕业。

最早资助的女生,找到了不错的工作,已经结婚生子。她延续着王爷爷的善意,在家乡帮助着一些学生;她也延续了王爷爷的低调,婉拒了记者的采访。

说到无花果,王爷爷有些心疼,“天热,长得不好,也不甜。”王爷爷说,“大前天采过一次,大概有二三十个,已经送给孩子们了。”

王爷爷说今年天气太热了,热得无花果都没往年好吃,“我的无花果也叫蜜果,7月20号开始就陆陆续续成熟了。”

他说,无花果可以采摘到8月底,“要是过阵子天气凉快了,应该要甜一点,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,你过来吃啊。”

三千六百多个夜晚 他是独行却不孤独的老者

王爷爷老了。

初识的时候,我不时会和他打电话聊聊天。今年,几次电话打过去,他都已经听不到了。

“我去年还能听到,今年耳朵不行了。”王爷爷指了指右耳跟我说。

我和他一起蹲在垃圾桶边,需要在他右耳边说得很大声,他才听得到。

伴着垃圾桶传出的一阵阵异味,我们就这样交谈着。

也有晚归的人骑着电动车路过,但没人投来异样眼神。

这些多是住在附近的街坊,在王爷爷拾荒的三千六百多个夜里,他们对这一幕似乎已经习惯了。

汽车驶过,忽明忽暗的光影里,我看见王爷爷衰老的脸和骨节分明的手。

他已经九十岁了。

锋子说过,有一年冬天,爷爷摔了一跤,因为背太驼了,年纪也大,没能一下子爬起来,还是他们附近的人瞧见了把爷爷扶起来的,有些心疼。

“我每天晚上出来,已经超过十年了。”王爷爷笑眯眯地讲着。

深夜杭州街头,一位90岁的老人把拾荒助学当己任和生活,对他的佩服和敬意,知道这个故事的每个人,想必都会有吧。

这些年里,他缺席过两次,一次是哥哥过世有一晚上没出来,还有就是2020年,心脏不好做了手术。

“心脏换了个人工膜。”王爷爷说手术要全身麻醉,家里人很担心,“我年纪大了嘛,老伴和儿子都担心我醒不过来,刚开始还不敢签字,我说不要紧的。”

那次手术,王爷爷下午3点进手术室,3点半开始手术,晚上7点醒过来。王爷爷休养了十来天,5月11日出院回家。5月12日王爷爷就继续做起了他的“拾荒事业”,这一次,间断了19天。

手术之后,老伴王秀云奶奶会在爷爷出门的时候多叮嘱一些,有时跟着他一起去。

去年,在大家的劝说下,王爷爷提前到夜里12点“收工”。但到了今年,他有时候又会忙到凌晨4点。

除掉这20天,王爷爷正好拾荒整整十年。

只要还走得动 他说“这件事我还要继续做的”

夜越来越深,王爷爷拿着小钩子,把一些可以用来卖钱的东西翻出来。

“你看,这也不少了吧。”几个垃圾桶翻下来,塑料盆、矿泉水桶等被王爷爷收集到一边,然后装到三轮车上。

他动作慢慢的,走路慢慢的,骑车也慢慢的。

每次我都问爷爷,深夜拾荒这件事,还打算持续多久?

“只要还走得动,我想继续下去的。”他说能帮助别人,高兴透了。

他还说过“这条路并不孤独”,因为有很多人记挂着他。

这次,王爷爷是这么对我说的,“我做完手术问医生,我还能活多久?医生说,还有十年。你看,现在已经两年了,照这么看,还有八年哩。”

夜幕中,王爷爷笑得很开心。

我和他道别,他朝我挥手。

路灯下,他坐在小小的塑料板凳上,依然认真而又熟练地翻拣着,背影透着一股子的执着。

我想,人的一生如果活成王爷爷这样,该是很丰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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